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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子上扔了刚烘干的衣物,教科书和薯片在地上。冬天来了,我每天被凉醒,原来被子还没换。秋蝉还在叫,十二点我又忽然不想活了。我要半身趴在床上,半身跪在地上,在柔顺剂的香味里醉生梦死。柔顺剂腐蚀我的脊背,好痛。这时候我定要他当一刻我的洛丽塔。我不舍得消费他,他爱一次就少一点,但这一刻我真的很需要,像一个在浴缸里被扯走了肺的人濒死前吸许多布洛芬。这一刻他当我遥远不可知的幻觉,当我指尖抽痛时最后的迷幻药。我都不用跪着求他让他给我爱一爱好不好。我张开口,他就把自己喂到我口里让我咀嚼。他对世人这样好,养出一堆废人。我清醒的时候还向那些废人破口大骂,可现在我算不算其中一个?我不想闹清楚了,我只想跪在地上,或者...

梦罢辽

我认识他的时候,他躺在一只大鸟的尸体下。那只鸟的头被打烂了,脑浆流了一地,从他的脸旁边淌过去,像是从他太阳穴冒出来似的。我站在他身边看了一会儿,他就醒了,趴在地上,翻眼睛看我。

我把他带回去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记得。我好像养了一只大猫,他的日课就是蜷在沙发上睡觉,一逃开我视线他就看窗外魂不守舍。后来他总算有了点交流能力,第一个学会的字是:哥。

我多了一个弟弟,话不多,倒是学会使唤我了。现在他处于叛逆期,我不让他坐在阳台的栏杆上,他干脆坐到了屋顶。我说你下来,你又没长翅膀,摔死了谁赔我花的伙食费。他张张嘴,没有憋出一个字。半天后,我下楼开车,他从房顶拿石头丢我。他砸中我的时候好开心,真是白眼狼。...

姐姐

我走到她面前摸她的手,指缝是欲望流淌。我看她,一点点的杀意和九九的爱。有一天她得闲,造的我,于是我现在断送她手里了。见不到她,世界变成壳,我眼前黑暗,万物归无。她在世界在,她指尖点我眉头,有凉意,我就活了。可是我还有藏不住的欲望野蛮生长,每次我给她的眼神都是我仅剩的干净的爱。

姐姐啊,我要掩饰得极好,我的私欲都不要缠上你。我只给你最干净的眼神,让你眼里我永远是小孩样子。让我剩下的部分湮灭,只留一颗,躺在你的首饰盒。你戴我的时候,世界万物,我离你心脏最近。

很久以前,久到我记忆都模糊的时候,我对你一点模糊的爱就萌生了。我手握住你的手腕,抓住你衣袖,一点点试探。我躺在花园的石凳,躺在我旁边是猫...

陌生人太容易爱。陌生人爱遍万物,万物平等。哥哥,你是爱神下凡,可我多希望你一点爱都不给我。你给我一点我就想要全部,你不爱我的时候是富士山,我是向日葵。可你爱我的时候,哪怕只一点,我就变得我执。哥哥,看你渡苍生我嫉妒得发疯,你在堪忍世界受那么多罪,渡不了我。所以哥哥,我们来世再不要对视三次。我要付出我所有的去爱你。你出生的时候我死去,你死去的时候我出生。

今夜我要写zzt

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他把刘海放下,戴着眼镜,浑然一副学生模样。那张脸看哪哪舒服。饰品有些多,又遮遮掩掩的,全是碎发下的阴影。
后来他染了头发,把刘海梳起,我就认不出了。他一换下卫衣好像变了一个人,但笑起来还是小孩子样子,说话带有半点习惯性的鼻音,半点打磨出的娇嗔。他讲话,发音上就是真真假假,有心无意的撒娇语气。我要说他又在讨人嫌,可心底想他又讨人喜欢了。我听他讲话,总想知道他是不是个啃指甲的人。
事到如今我要忘记他戴眼镜的面孔了。他现在头发被摧残过,白又细,好像化疗。他眼尾似有似无一道红,总是笑得歇斯底里。他踏得好高,但我总想起他曾经也是学生模样。好奇怪,我见到他的时候还不是这样个印象,我见到他的...

0718

二十岁前夕,我忽地开窍出一个大道理,那就是我大概当不成诗人。我没什么难过,这个道理早知道比晚知道好一些。王小波三十多岁在匹兹堡遇见李银河,但他也不是那时候变成诗人的。我留学的地方与匹兹堡距离不远,可我不但遇不见李银河,还成不了诗人。亨利米勒把美国某处的街道比喻成男性生殖器,当然他不会这么委婉。他用了c打头的那词,我知道他在说什么,可让我来说,我左思右想,因为种种后天的原因——一种社会教育的阻力——我说这是男性生殖器。王小波说“小和尚”,而我只会说:男性生殖器。这就是我成不了诗人的原因。我笔下不纯粹的东西太多了。

我知道窗帘为什么是蓝色的,这是另一个我当不成诗人的原因。如果你问诗人窗帘为什么是...

无盐

李泽言×许墨

李总烧炒面不放盐,不过没关系,世界上总有吃不出来的人。
潜规则不成反被骗取芳心和炒面,这波亏大了。
https://shimo.im/docs/x0ss78FSsEgPMnKU

丰饶

工作日前夕失眠便是大罪。我翻身想取手机,被他握住了手腕。
“睡不着。”我说。
他有些迷迷糊糊的,从背后抱紧我,随后恶劣地用胸蹭我后背。我知道他是有意的,甚至不用去猜。他也知道我受不了这个,也知道周日晚上我干不了太出格——是我太无防备了。
于是我反手摸上他的腰,又一路溜下去。他有点清醒了,无动于衷一会儿,又扯着我转身平躺着,随后一翻,便骑在了我身上。我拱了拱大腿,让他对上该对的位置,这时他就笑了。
“流氓。”
他的鼻音真重,我想。
十几分钟后他便妥协了,双臂向后,手腕快陷阱床单里,像脱水的鱼一样呼吸着。他收下巴,半俯视着我,眼里泛光。这又是一个我受不了的动作,但这次是个秘密,他并不知晓。我的手依旧在他腰上,...

我是理科人,全身散发理科人的呆滞。我是中空的人,是下坠的人,是管理人,是自负者。是不算太笨的人,是基本善良的人,是模糊的人。我是想成为水的人,想成为鸟的人,想成为冰雪与湖泊的人。
而她没有标签,没有前缀,没有名字。她可以成为一切。

Everybody Finds Love

她的炒饭和豆角散落在木桌上,被窗外的路灯照出展示品般的光泽。我把延长板收起,发出响声。她便醒了,用被褥与棉絮中露出的那只眼睛半眯着看我,好似某种体型纤长的猛禽。我的包还没放下,被她的脚尖勾住,不久后应声落地。
“这么油,粘了。”我搅和那份炒饭,或者别的什么食物,这不重要。豆瓣酱和豌豆打成一片,又被油脂束缚着。她吃了一半,我没有胃口。水斗里的碗筷出自今日早上的巧克力慕斯,她粘在床上,我随手倒掉五颜六色的食物,任它们堆积起来。
上一位房主将窗户贴成了俗套的教堂式彩色,被油烟一层层沾染后出现了焦痕。走廊的灯光,隔壁前廊的灯光透过震颤的颗粒和污秽打在同样脏兮兮的碗筷间。那未曾谋面的房主应当是个学生,应当是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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